研究顯示,人類的大腦很自然的會喜歡簡單、固定的事物。人們知道當蘋果從牛頓手中離開後,將會按照地心引力的公式往下掉。大腦一旦明白這個道理,而且知道它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之後,就不需要再進一步去思考為什麼,只需要知道「就是會如此」。也就是說,人類的大腦很主動的會傾向於「固定系統」(Fixed system)。人們希望永遠看到時鐘順時針走、太陽從固定的方向升起、雨從天上往下落…。所以,當投資市場上出現「紅買綠賣」、「跟著訊號自動下單」這種固定系統式的產品時,特別容易吸引人類最原始的大腦本能。

但根據「物競天擇」的原理,如果人類一直都期望可以永遠根據固定的現象,去做出固定的反應,那應該早就滅亡。讓我們回到二十萬年前的狩獵時代,人類要生存下去的條件有:那裡能捕到獵物?有那些動物會想吃掉你?會在什麼時候攻擊?…等等,在這樣的環境中,生存的依據已經進化到「簡單演進系統」(Simple adaptive system)。舉個例子:你在一個兔子經常經過的地點設置陷阱,捕獲量可以很直接的獲得提升。但是時間一久,兔子們會自動進行「演進」,避開這條「容易莫名其妙消失」的道路,而你如果還是只會持續的守株待兔,那麼很可能只有餓死一途。也就是說,在「簡單演進系統」的生態下,你必須進行「演進」,才有辦法在「物競天擇」的規則中生存下來。

「複雜系統」(Complex systems)顧名思義,就複雜的多了。在複雜系統裡,很難清楚的歸類或抓出那些變數會影響那些結果,所以想要釐清各種變數之間的關係幾乎是不可能的。氣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,經過好幾世紀的研究,加上各種科技的進步,目前所能預測的天氣準確率仍然非常的有限。「如何成功追求心儀的女孩」應該也可以算是一個複雜系統,你無法有效的歸類出,什麼樣的行動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;也無法確定,一模一樣的行動,能帶來一模一樣的結果。

有沒有更複雜一點的呢?有的,金融市場正好是「複雜演進系統」(Complex adaptive system)的最佳案例。隨著金融市場參與者經驗的累積,遊戲規則也不停的在發生無法預測的改變。如同病菌在和藥物的複雜搏鬥中,會複雜地改變自我的型態以求繼續生存一樣。這正是為什麼從古至今,沒有任何一本投資教戰手冊能永久適用於金融市場。而當今絕大多數投資人的問題,在於把金融市場這個標準的「複雜演進系統」當成是「固定系統」,進而花費大把的時間和金錢,想去尋找一本終極的必勝教戰手冊。

金融市場是「複雜演進系統」的完美案例,僅管人們投入大量的時間和金錢,去分析市場趨勢及公司表現,但沒有一個人能永遠準確的推斷,股市今年或是明年的表現會如何。市場上充滿著琳瑯滿目的投資理財顧問行業,但是血淋淋的證據顯示,投資大眾並沒有因此而成為更成功的投資人,更諷刺的是,事實往往還相反。美國獨立研究團隊DALBAR Inc.的研究顯示,絕大多數投資人所取得的成績,都不如把錢存在銀行。所以,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確定,類似雷曼兄弟、次貸風暴這些一次大口吃光中產階級財富的事件,將會重複的持續下去。因為人們持續的把對「固定系統」的期望,放在金融市場這個完美的「複雜演進系統」。

接下來我們進一步來討論所謂的「演進」,當一個人發現,在同樣的路上設置陷阱,已經捕不到兔子,或是捕獲量已經大不如前,而無法支應自己生活開支的時候,這個人此時必須要做出一些「演進」,才有辦法繼續生存下去,就如同兔子們為了生存也必須做出「演進」。而「販賣捕兔夾」或是「開班傳授捕兔技術」正是他針對這個系統所做出的演進。因為這類公式化、指標化、SOP化的產品,最受到人類原始大腦的喜愛,誰不想在這複雜至極的世界裡,找回那麼一點簡單又固定的美好事物呢?

不用盯盤、不用看財報、不用分析經濟趨勢…,只要根據一些簡單又固定的SOP,就可以吃的下、睡的著、笑的出來…,人生似乎沒有辦法再美好了。但事實是,最後笑的出來的,只有那些懂得如何做出「演進」的人、那些賣你捕兔夾的人、那些開班傳授捕兔技術的人。而老是在複雜演進系統中,抱有固定系統期望的人,將會在物競天擇中分配到什麼樣的位置?歷史上已經給過我們很多答案了。

怎麼會這麼好運?這麼棒的東西竟然會輪到你?事實的真相大略分為兩種,一種是這個SOP以前曾經有效,但現在已經沒效,或者效果已大不如前;另一種則是這個SOP從來都不曾有效。但不管是那一種,把它賣給活在「固定系統」幻想下的人,是個皆大歡喜的局面,賣的人成功的進行了「演進」,找到了新的存活模式,而買的人則得到了一次學習和進化的機會(當然,他們能否記取教訓,然後進行「演進」,又是另外一回事了)。這,就是當今金融市場的真相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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